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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小女芊芊結

我要評論  2019-4-11 10:41:31  作者:陳常泓  瀏覽次數:

而立之年,同丑妻經過多年曲折的婚戀,終于結成一對冤家,又經過幾年漫長而又無奈的等待,妻那纖細、柔軟的小腰總算一天天粗壯起來,幻想著不久的一天就要做老爸了,常激動地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睡不著就想心事,想孩子的性別、相貌、脾性,等把所有的問題一遍遍想完、打算好,常又忍不住悄悄地地打開手電筒,掀開妻的內衣,偷偷地看妻的大肚皮,看著妻那渾圓、光滑、亮麗無比的大肚皮,忽然發現妻并不丑,別的女人把美麗寫在臉上,而妻卻把魅力深藏在肚皮上,于是便愛意頓增,忍不住用火辣辣的嘴巴去啃妻子的肚皮,等把妻從夢中啃醒,招來一頓臭罵,才知道自己傻的可氣。

妻是個溫水性子,遇事不急不燥,沉得住氣,但在孩子的問題上,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沉不住了,他就解開內衣,一遍又一遍輕輕地撫摸自己的大肚皮,摸夠了也摸累了,就纏著問我想要男孩還是女孩。“要丫頭”!每遇到這個問題,我總是豪不猶豫、底氣十足,“要兒子”!性情溫順、不擅言辭的妻,每接觸這一話題,也一反常態,象一只發怒的小鹿,瞪著一雙愣眼同我爭辯。“就要丫頭,丫頭文靜、溫順、漂亮、聽話”,我強辯說“就要兒子,兒子剛強、勇敢、英俊、瀟灑”,妻也高聲叫嚷。“丫頭是個小棉襖,爹娘苦樂她知道”,“兒子是個無價寶,傳宗接代離不了”。在這個問題上,我倆誰也不妥協、不讓步,一爭就是一個晚上,未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丫頭”“兒子”各寫在一大把紙片上,一人一張抓鬮,誰的命中率高,誰就先享受自我陶醉的快樂。要女兒,這是我結婚前就許下的心愿,我自小就喜歡女孩,因為我家男人多女人少,一到吃飯時間,老少六個禿“和尚”便圍成一圈,沒有鶯聲燕語,只有唏唏溜溜的一片吃喝聲。母親一個人忙里忙外的操持,家里沒有一點生氣。我是兄弟五人中的小不點,上沒有大姐,下沒有小妹,看到別的同伴手里牽著扎著羊角辮、穿著花格衫、臉蛋紅紅的、嘴巴甜甜的,文文靜靜、羞羞答答的小妹妹,心中好羨慕,又看到別的同伴家有大姐,象母親一般呵護著小弟,心里好不嫉妒。夢想有一個小妹妹成了兒時的夢想,怎奈父母年事已高,終沒有圓我的妹妹夢。不知不覺中成了男子漢,找一個象小妹妹的姑娘做媳婦,替我生一個象小妹妹一樣的女兒成了我最終的奮斗目標,我做夢都想有個女兒。

朝花夕拾,漫長的等待伴隨著無休止的爭吵,終于到了孩子即將出生的預產期,夫妻倆立時處于臨戰狀態,“要丫頭、要兒子”的爭吵,也進入白熱化,終于在初秋的一個夜晚,倆人又因這一問題而大動肝火,鬧得誰也不理誰。

秋夜漫長而又枯噪,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劈靂啪啦地打在樹葉上,讓人聽了心煩。我躺在妻的那頭,想自己的心事。妻也在那頭輾轉翻側地睡不著。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睡意朦朧中傳來妻一聲聲呻吟,一聲聲呼喚。“不理你”,怕妻睡不著又要纏著我爭論,我把頭縮進被筒。“哎喲喲,痛死我了”,妻一聲連一聲地叫喚著。怕他又耍詭計,我還是裝聽不見,不理她。“我流血了,兒子要出生了”,妻終于哀嚎著向我扔過一個枕頭。聽妻要生的話,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即爬起來,看到妻身下一大灘燦爛的血水,急忙赤腳去打內弟的門,回過頭來,又慌慌張張地準備著早已準備好的一切。雨嘩啦啦瀟瀟灑灑地下著,我同內弟一人推自行車,一人扶著妻,急三火四地往醫院趕,越是急,妻越是添亂,一邊走一邊叫著要上衛生間,硬撐著、哄著剛進醫院婦產科走廊,妻叫喊著要大便,十萬火急,等不急了,誰知剛把妻扶下車子,褲子還沒退下來,就聽“哇”的一聲嬰兒啼哭,糟了,妻沒到產房就生了。護士聽說孩子生在走廊,便七手八腳把妻抬進產房。等把一切處理好了,護士才讓我進產房,一邊訓我大老爺們生孩子沒經驗生在路上,一邊又笑呵呵地恭賀我生了個大胖丫頭。我嘿嘿地傻笑著,抓著護士的手便說謝謝您給我生了個丫頭,直氣得護士小姐罵我神經病。

撇開護士的手,抱起女兒,看著她賊眉鼠眼的樣子,我心里樂開了花,全然不知妻躺在產床上正傷心的流淚。

從深夜忙到天亮,有了女兒的喜悅 沖淡了一切疲勞,等喜氣洋洋地把妻兒拉回家,又碰上難纏的問題,妻因沒生成兒子,傷心地苦個不停,甚至拒絕同女兒一頭睡,并發誓不喂養她,急得我好話說了千萬遍,直至跪在床前向妻求情,才喚起妻的母愛天性。

女兒的降生折磨的我幾天幾夜睡不好覺。為了給女兒起個有特色、有氣勢的名字,我查字典、翻詞海、找詞源,硬是寫了一大本子,最后從中選取了“瀟瀟”這個名字,一是紀念女兒出生的夜晚風雨瀟瀟的特定環境,二是希望女兒一生瀟瀟灑灑,超凡脫俗,健康快樂,活潑幸福。

盼著有個女兒,女兒出生了才知不是件好事,妻雖然不滿意自己的肚皮嫌它生不出兒子,斷了我的香火,并有深深的內疚感,但也充分抓住我喜歡女兒的心理賴在床上,擺開了譜,我又上班,又買菜,又做飯,還要千方百計的哄著妻多吃肉、多喝湯好養得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目的是讓她產更多更鮮的奶水來喂養我的寶貝女兒。最頭疼的是寶貝女兒那一天一大堆的屎尿褯子,尿布好洗,放在水里泡一會兒,用香皂洗一遍就好了。屎布就難洗了,女兒的胎屎又青又臭又粘,不敢用溫開水洗,一沖臭味一揮發,便臭氣沖天,只好用涼水洗,胎屎粘性特強,粘在尿布上,一遍兩遍沖不干凈,只好用手擰,用木片往下刮,寒冬臘月,幾片屎褯子洗下來,兩手便凍的象十根臘燭紅水蘿卜,麻魯魯的不象自己的爪子。洗褯子看似簡單,實際是一項工藝繁鎖,技術性特強的工作。首先,要用高溫度的溫開水洗,開水洗的褯子能使吸水性較強但硬度也強的粗纖維純棉布的膠質成分便于溶解,從而使一塊塊粗麻硬布變得潔白、柔軟。二是曬干或烤干的褯子要不停地用雙手去揉去搓,直至搓得整塊布都發熱了,變軟了,才適合嬰兒使用。三是洗凈涼干的褯子要保持干燥,不能有潮氣,有潮氣容易導致嬰兒拉肚子。為了女兒,我一天到晚忙得象無頭的蒼蠅,腰累得象斷了脊梁,狡猾的妻子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喝著我為她熬好的雞湯肉汁,一邊夸我表現不錯,還嚷著向婦聯替我申請生兒育女十大杰出青年,明知是詭計,也不得不上圈套,為了女兒,我一切都認了。

女兒啊女兒,你快長大吧!長大了,我就不受這個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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